星期五, 11月 03, 2017

仰之彌高、鑽之彌堅- 追憶劉前董事長風範

本公司劉曾适前董事長十月五日仙逝享壽一百零四歲,可說是我國重工業巨星的殞落。回顧民國六十一年報考中鋼錄取後,我在六十三年報到、六十五年南下、至七十四年借調美鋼派駐印尼。這十多年間在基隆、台北、高雄及雅加達,四度與劉長官相處接受指導。無論在國內、外鋼廠服務倚賴長官甚多,對劉前董事長的德行與風範,仰之彌高、鑽之彌堅。
劉曾适伉儷攝於百年壽慶
首先是民國六十二年在基隆。筆試過關面談後,我進入長榮海運跑遠洋的中東雜貨輪航線,收到錄取通知人己經在海外。當年貨輪返回基隆母港時,八月十四日適逢電視轉播「中華青少棒華興隊之役」在美國蓋瑞城舉行。劉先生以中鋼執行副總的身份擔任開幕儀式的捕手,美鋼公司蓋瑞廠總廠長卡爾先生擔任投手,她的女兒為打擊手。球一投出,打擊手揮棒落空;而捕手劉執行副總則窂窂把球接住,全場歡聲雷動。在電視機前觀看實況轉播的國內觀眾更是雀躍萬分、奔相走告。看到劉先生穩當接住來球的畫面,象徵中鋼與美鋼合作順利的鏡頭讓我深受感動,也因此暗下決心改跑近海木材船,航行印尼、菲律賓定期回台,以便接獲訊息能即時趕回,免得再度耽誤中鋼報到時程。

昱年在台北。時值民國六十三年四月底,航行中船長轉給我家書電報,抵台立即趕往中鋼台北仁愛路鴻霖大樓。五月上旬正式上班後才逐漸了解,報到通知延遲並不單純是跑遠洋航線耽誤,而是劉執行副總在民國六十二年三月間審查高爐競標作業時,發現合資公司奧地利聯合鋼鐵公司所推薦的德國克魯伯鋼廠(Krupp Steel)圍標証據:其標單附件與另一家德國公司迪馬克(Demag)所提供的附圖,除了標題方框(Title Block)之外,內容完全一樣,也因此聯合鋼鐵公司理虧退出。中鋼花費不少時間和心血重起爐灶,同年八月由美鋼工程顧問取代並重新規劃,順勢帶來青少棒開幕式高潮有如前述。這些傳聞在劉先生受訪後刊登於傳記文學而証實。他也感性地說:「幸好改由美鋼擔綱,中鋼的規劃容量才能從原先年產三百三十噸萬提升到八百萬噸,後來技術提升超越一千萬噸年產能」。

接著六十四年我南下高雄,一階工程在民國六十六年底正式竣工。後來劉先生仍擔任執行副總,他倡議將爐渣(Slag)改命名為「爐石」,把無用之物變成新材料的名稱,實在很有創意。顯示不祗是在建廠工程,他也關心到業務及產品的創新與行等問題。有一次,在「中鋼半月刊」登載一個啟事,他徵求同仁為此新材料取個名字,若蒙採用將記功並發給奬金。結果各種奇奇怪怪的送到桌上,詳細考究之後覺得沒有一個合用,自己取名為「爐石」,因為它是由火爐熬出來的石頭。他也不領受奬金,反而是中鋼公司因而成立了專門處理爐石、資源化再生公司,包括高爐石、轉爐石都可以資源回收、再生利用。

一直到民國六十七年,執行副總扮演腳色不祗是建廠工程,還兼及行政、業務、財務、生產、技術及設備(總管維修與建廠工程)等六大部門。至年底屆鹷轉任顧問兼任二階擴建主委後,我也從生產部門再度轉調擴建單位持續進行二階建廠。我們直接稱呼他為T.K不以為忏;煙癮很大、他一天要抽一包半。天生色盲、從不運動,但身體一向健康,常以此自。民國七十年趙耀東先生榮調經濟部長,由劉先生接任中鋼第三任董事長。常自稱他是惟一內升的、一個不曾擔任過總經理的中鋼董事長,直到民國七十二年滿七十歲由中鋼退休。他與趙前董事長一個主內、一個主外;前者一把抓、後者一把罩,傳為絕配。

最後在印尼雅加達又榮幸與劉先生相處。民國七十四年我轉調美鋼工程顧問公司,奉派前往印尼冷軋鋼廠( CRMI- Cold Roll Mill Indonesia)擔任建廠顧問。他自七十三年第一個聘期三年顧問常駐雅加達。這時己經戒煙、續絃,他的風趣尤勝於當年。適逢吳質義先生榮任CRMI總經理前往道賀,劉先生看到我穿著太極拳工夫服、學印尼人蓄短髭不以為然,對我說「現在雅加達排華運動時有所聞,雖然鋼廠在郊區,穿著華人服裝還是不妥」。另外他又說:「把頭髪理短、鬍鬚刮乾淨還是清爽一點吧!」我天生捲髪疏於梳理,劉先生關心部屬的心一眼穿透,溢於言表。自從那一天開始改變了我的生活習慣,不但定時梳理也裁剪成短髪。在穿著方面特別注意,區分休閒運動與上班工作的不同。

總之,劉先生主修航空,在造船、鋼鐵建樹良多。一生淡薄名利,明理務實;曾受邀擔任台船總經理而不受、轉任經合會才與鋼廠結緣而晉升至董事長。個性豁達,他曾經歷多次大波折,但都化險為夷;在自傳中列出十件關鍵事件,探討人生轉折。他喜歡分享親身經歷,用來印証「失之東隅、收之桑榆」。雖不善言詞,但是對部屬及同仁的關心發自內心而令人心悅誠服。如今離開了我們,他對重工業的建樹、對同仁部屬展現的長者風範,仍舊留在我們的心中。

參考資料
# 劉曾适百年壽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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