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短衣的勞動階層只能站在櫃檯外花幾文錢買酒喝;穿長衫富人直接走進裡面的房間坐著慢慢享用。孔乙己是唯一的例外—他是「站著喝酒而穿長衫的唯一的人」。
他身材高大臉色青白、帶著新舊傷痕;長衫又髒又破,似乎十多年沒洗也沒補。滿口「之乎者也」,他替人抄書卻常連人帶書筆一起失蹤,偶爾偷書被打,還死要面子地辯稱「竊書不能算偷」。孔乙己是酒客們無聊生活中的笑料,總是以考不上秀才或偷東西挨打的事情來取笑他。
身為12歲的倒酒小伙計,只要他一到店,隨著店內外充滿了「快活的空氣」。其實他的品行比別人好,從不拖欠酒錢。在成人世界裡無比孤獨,只能試圖和我搭話,熱心教一些「茴香豆的茴字有四種寫法:回、茴、囬、逥」我郤懶得學。偶而他也會把僅有的幾顆茴香豆分給圍過來的孩子們吃。
被打斷腿的悲劇轉折。中秋節前,掌櫃結帳時發現孔乙己大半個月沒有出現了,還欠著十九個錢。這時酒客才冷冷地說起,他這回偷到了舉人丁老爺家裡,被打斷了腿。同為讀書人,丁舉人是科舉制度的既得利益者,對落魄同儕痛下毒手,彰顯了階級的殘酷與權力的傲慢。
最後的現身與無聲的消亡。到了初冬,孔乙己終於再次出現。他已經無法直立:穿破夾襖、盤著兩腿,下面墊著一個蒲包,用草繩在肩上掛住,是用手「走」到酒店的。即使他已淪落至此,掌櫃見到他的第一句話仍是:「孔乙己,你還欠十九個錢呢!」並繼續取笑他腿被打斷的事。孔乙己喝完酒後,在眾人的笑聲中,再次用手滿手泥水地慢慢走去。
從此以後,再也沒有人見過他。到了第二年端午、中秋甚至年關,掌櫃仍會念叨那十九個錢。到現在我還是沒見過他,孔乙己大概真的死了吧!
註:本篇收錄於「吶喊」小說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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