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三, 7月 08, 2015

單一的經驗可能導致偏狭- 張承志先生訪談摘錄

ㄖ張承志先生2014年在馬來西亞接受訪談
看過「致日本- 敬重與惜別」言本書對作者的出身、國籍、信仰及人生經歷充滿好奇。同時進一步對他的國際觀及文學素養特別感到欽佩。有關他的訪談資料更值得珍惜,閱後分享如下:

2014118日至20日,張承志老師攜夫人到訪馬來西亞並接受橄欖燈電臺台長袁淑明訪談,他暢談對南洋、對自已慕斯林身份的感受。當然免不了文學創作。他表現出對留學日本前輩魯迅的欽佩。最後他也說出了回族的驕傲,豪不矯情。

首先談南洋他說:「南洋民族在殖民主義的早期也進行過非常英勇的抵抗。比如說,麻六甲的蘇丹國被葡萄牙殘忍地消滅了。麻六甲、亞奇、南邊柔佛的蘇丹和人民都進行過英勇的抵抗,哪怕只能達到一點點,我想體會和尋找當年麻六甲蘇丹、亞奇蘇丹、柔佛蘇丹對葡萄牙殖民者抵抗的痕跡。同時,也想瞭解這條海峽在古代還沒有變成資本主義現代商業化的形象。在每天通過50萬噸油輪之前,古老的麻六甲海峽是怎樣一種狀況?這種地理與文明感覺的建立是重要的。」

其次談穆斯林。他認為在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的時候,當時的社會環境非常寬鬆,對於穆斯林至少在知識界,沒有如今這樣的歧視,有很多人不瞭解穆斯林,但是覺得好奇和感興趣。憑良心說,漢族知識界對於穆斯林的作品都覺得歡迎和高興,想把稿子搶來發表在他們的刊物上。那樣的氣氛也使我童言無忌。但這個形勢很快就變了,變化的過程沒有必要由我來倒敘。到了今天,我越來越清楚公開自己的穆斯林身份所造成的困境。但我早習慣了,幾所北京的第一流大學都曾請我去任教,但等我真的聯繫,或有人幫我聯繫時,卻因為穆斯林作家的身份問題而受阻。當然,中國穆斯林的基礎,是一個在城市以城市貧民及其子弟;在農村以農民和他們的子弟構成的,如此主體的一個民族,總的來說並不是一個知識構成和認識水準高的民族。一種以小農小商為主體的的民族,在今天這全球矛盾發展激化的世界上,表現出準備不足是很自然的。

接著文學創作。他說:對兩個比較熟悉的國度——日本和西班牙,我都各寫了一本書。我們經歷了長久的、別人不能想像的艱苦調查和學習。這個學習本身又給自己帶來的啟發,真是安拉的撥派。接著又說:我常把寫作轉向蒙古。因為這種時候,我也不願意把信仰拿出去任人糟蹋。每逢此時我就轉戰蒙古。2013年一年都在忙平裝本《心靈史》的事,幾乎沒寫什麼,一年只寫了一篇兩萬多字的蒙古長文,《母語的啟蒙》。一邊寫我一邊感受著蒙古文明的衛護,你不知道它有多麼深厚和強大。當援助本身顯現為文明的包裹時,我獲得的是認主學的啟示。

對魯迅總有談不完的話題。他提出過一對深刻的哲學用語,叫做“橫眉冷對千夫指,俯首甘為孺子牛。”兩者缺一不可,不能夠橫眉冷對千夫指的人,是不會俯首甘為孺子牛的。哪怕是最底層的孺子牛,哪怕沒有文化,不是陽春白雪,不是精英分子,但是只要值得,我們就敢於橫眉冷對千夫指。魯迅這兩句總結得很好,所以,這不是我的問題,而是你的問題。如果你追求跟所有的人同步,那你就別想追求真理。因為這個時代造成了大多數人的知識是病態的,穆斯林一點也不例外。病態的知識養成造成的不理解,是自然的事。

最後他對回族青年對年輕的回族知識份子想說的唯一就是這一句:作為自古就在體制外的回族群體的一員,警惕你對體制的夢想!有人說,體制是最大的“設立殼”、是最大的以物配主。從體制高層脫離的我,感到這種說法不無道理。當你的手指摸著鍵盤時,要記住最危險的就是歪著嘴摹仿體制內的腔調。靠取悅別人、學別人的腔調,獲得的所謂話語權可悲至極。它註定要失敗,因為,削尖腦袋往體制裡鑽的過程,常常也是對伊斯蘭背離的一個過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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