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日寒雨中搭公車前往郊山。中途站一眼看見舊家的老鄰居「安民」背著小嬰孩擠上公車，不禁讓我想起廿多年前的往事。
他是個棄嬰，在孤兒院長大，隨著院長姓蘇。到了十五歲離開孤兒院到一家雜貨店當送貨員。後來入贅到林家與獨生女阿貞結婚。兩人經營一家雜貨店為生。太太顧店，安民送貨。彼此少說話，但結束營業之後總會一起出門吃宵夜。阿貞很瘦，結婚多年沒生小事，大家都以為是她身體單薄的緣故。
沒想到安民竟然和理髮店的阿菊有了關係。阿貞很生氣把安民趕出門，結果出去兩天又回來了。從此兩人不再一起出門，也很少對話。過了三個月阿菊離開了、幾天之後阿貞也到南部去。幾個月之後頂著微凸的肚子回來。大家才恍然大悟，不孕是安民的問題而不是阿貞的問題。表面上倆人似乎沒什麼特別反應；不久阿貞流產了，是個男嬰。過了兩三個禮拜我們搬家，以後的事就不很清楚。
「到了、到了」兩人在樟湖下車，我陪他走往貓空。沿途他向店家要開水泡奶、喂奶。一路閒聊才知道阿貞過世了，小孩是他領養的。今天專誠帶小孮來祭拜阿貞。「為什麼選在這種天氣?」他回答：「因為今天是他的祭日。」臨別，我把五百萬的大傘和他交換。本來不肯，我說背著小孩可別淋溼了。大雨中看著他用一隻手和雙腳，半爬半蹬上了徒坡。山和谷全在雨的迷濛中。
全篇文筆流暢，在春雨迷濛中感受到一股淡淡的、莫名的唏噓。
作者簡介：鄭清文(1932~ )出生於台灣桃園。小學交年受日本教育，初中開始學習華文。畢業於台大商學系後從事寫作四十多年從未間斷。1958年第一篇作品《寂寞的心》發表在聯合副刊；1965出版第一本小說集《簸箕谷》。1998出版《鄭清文短篇小說全集》7卷；曾獲1968年台灣文藝第四屆台灣文學奬、1937第十屆吳三連文藝奬、1993第十六屆時報文學短篇小說推薦奬、1999金鼎奬、同年以《三腳馬》英譯本獲得享譽美國的「桐山環太平洋書卷奬」小說奬。2003年獲世界筆會華文文學終身成就奬。
資料來源：島嶼雙聲-台灣文學名作英對照；邱子修著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