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二, 6月 23, 2026

如夢似魘-科達薩爾(阿根廷)

原名《仰臥的夜》(西班牙語:La noche boca arriba)也有人譯為《仰面朝天的黑夜》)。作者科達薩爾(1914~1984)出生於比利時,分別在阿根廷與巴黎居住。他是魔幻寫實主義與結構主義的推手。初讀這部作品時,那種在「摩托車車禍」與「遠古叢林逃亡」之間不斷切換的迷幻感,會讓人有些摸不著頭緒。

故事採雙線進行,似夢似真的交織。沒有名字的騎士,騎著摩托車在現代城市的街道上奔馳,為了閃避一個女人而發生嚴重車禍。他摔斷了手臂、滿臉是血,被路人抬上救護車送進醫院。在溫暖、充滿藥水味的病房裡,他喝著礦泉水,接受手術。隨著主角發燒、昏迷、清醒,在兩個世界來回穿梭。


病床上閉上眼睛「夢見」自己變成一個古印第安「莫特卡人」(Moteca)。他赤腳在漆黑、黏稠的原始叢林裡拼命逃亡,後方燃燒著火把、鼓聲震天。他正被死敵「阿茲特克人」追捕,要抓他去當作人祭。


在醫院的「夢」裡,一直聞到非常濃烈的泥土味、血腥味和沼澤味。「這場夢太奇怪了,因為它充滿了氣味,而他以前做夢是從不夢到氣味的。」


小說的後半段,現實與夢境切換越來越快。在現代線,他感到無比安全,極力想抓住醫院的床單、病房的紫光燈,逃離那個可怕的古老噩夢;但在遠古線,他最終還是被阿茲特克人逮住了,被五花大綁,送進了陰暗潮濕的神廟地牢,等待著被宰殺。


故事的尾聲,主角在遠古的神廟中,被劊子手們「仰面朝天」(Boca arriba)地抬上冰冷的祭祀石台。在極度的恐懼中,他拼命想要睜開眼睛,想要「逃回」那個充滿現代科技、有救護車和舒適病床的「現代醫院夢境」裡。


然而,就在阿茲特克祭司高舉著閃閃發亮的黑曜石匕首,準備刺入他胸膛剖出心臟的最後一秒,他猛然驚醒、意識到了最殘酷的真相。他也被人從地上抬起來,也有一個人拿著刀走向他,而他臉朝上仰躺在篝火之間。


總之小說將「現代人的車禍」與「古代原住民被獻祭」做了一場跨越千年的平行對照。無論是在現代鋼筋水泥的都市,還是在遠古的蠻荒叢林,人類面對死亡與任人宰割時的無助感,本質上是完全一樣的。當你以為自己騎著摩托車奔向文明,其實你只是正躺在千年前的祭壇上,仰望著黑夜落淚。


資料來源

拉美作家秀作選-張清柏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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